本报记者 莫荞菲
当地时间2月24日，美国政府根据联邦最高法院日前公布的最终裁定，停止此前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开征的关税。然而，这并非美国关税政策的终结——旧税退场后随之而来的新税接力，让全球贸易与美国经济陷入更大的“不确定性”迷雾。
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所征收的大规模关税违法。该裁决实际上推翻了特朗普去年4月推出的所谓“对等”关税政策。裁决公布当天晚些时候，特朗普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宣布对全球输美商品加征10%关税，为期150天，以取代被裁定违法的关税。隔日，他又将这一税率上调至15%。
然而，特朗普政府的关税行动并未就此止步。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日前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特朗普政府正计划根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和《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加速启动新的调查。据悉，这些调查预计将涵盖电池、铸铁和铁配件、电网设备、电信设备、塑料及塑料管道以及工业化学品等6类行业。这一系列关税举措迅速点燃了国际社会的反弹情绪。
据全球贸易预警组织分析，此前已与美国达成协议的英国、日本、韩国以及部分欧盟国家，如今将比裁决前支付更高的关税。与此同时，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等原本适用10%基准关税的国家，也将被纳入新的15%关税范围。
对此，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主席贝恩德·朗格指责美国政府的关税政策“一团糟”。原本计划于2月24日举行的欧美贸易协议相关文件的表决程序，由于该协议的法律基础发生变化而暂停。欧盟委员会正在寻求华盛顿方面澄清双边协议是否会得到遵守。英国与澳大利亚方面则对美新关税措施表示失望与反对。
为了换取贸易协议，一些国家曾承诺对美国进行大规模投资或采购，然而现在看来，这些协议已不如当初那般有利。日本和韩国此前曾承诺对美投资以换取美国将其关税降至15%，印度尼西亚也向美国作出让步，但最终可能仍需支付19%的关税，这一结果现在来看甚至比那些从未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国家更糟。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杨子荣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特朗普政府寻找替代法律条款推进新关税的做法，给美国行政权力是否受法律约束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也进一步暴露了其关税政策的投机本质，即无论是国家安全、国际收支平衡还是所谓供应安全，都不过是美国政府为了征税而随意切换的借口。“这也体现出美国对多边贸易体系的彻底背离。”杨子荣分析，“它实际上是在向全球宣告：美国政府已经彻底将贸易政策‘武器化’了。”
与此同时，美国最高法院裁决后，多方要求获得非法征收的关税退款也在美国内引发混乱。纽约州、加利福尼亚州和伊利诺伊州等州州长纷纷呼吁联邦政府退还关税收入，包括美国联邦快递公司在内的超1000家美国企业也已提起诉讼，要求联邦政府返还已缴纳的关税。
然而，特朗普却表示他的政府无意在短期内发放退款。不少分析人士认为，美国政府债务压力高企，缺乏退款动力，申请退款可能会遭到美国行政当局拖延或阻挠，且新关税会如何引发美国政治和经济反弹无法预测，都使得退税过程将非常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
针对美国政府新酝酿的关税政策，国际社会普遍预期对美贸易规模缩减，企业也将收紧扩张、投资与招聘计划。穆迪分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警告，这一切最终将导致美国经济下行。
杨子荣认为，美国关税霸凌行径可能将加速全球贸易碎片化。“其他经济体无论此前对美依赖程度如何，都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加快寻找替代市场，推进供应链的‘去美国化’进程。”他还表示，美国与全球主要经济体的贸易谈判也将进入更加多变难测的阶段。在经历极限施压与反复变卦之后，未来各国对美谈判时将更加审慎，使双边和多边贸易博弈具有更多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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